叱咤頒獎禮後,〈戀愛腦之死〉一曲爆紅,人人搶着翻唱,無論結婚展還是校園表演,陳健安在大大小小的活動都唱過 live,半年過去,這首歌的討論度依然不減。對比〈戀愛腦之死〉的歇斯底里,甚或其他慘情歌〈厭惡物圖鑑〉、〈我很不愛你〉,新作〈額頭有字〉的甜度,在陳健安的歌庫近乎沒有。
收到〈額頭有字〉歌詞,安仔想起日本漫畫《魂環》,故事講輪迴轉世,女主角石神同學額頭冇字但有疤,經歷七世人生,宿敵與摯友都不斷重遇。安仔後來問填詞的 Oscar,原來對方有將《魂環》的元素放進去,「本身我寫文案給 Oscar 的時候,沒有轉世的意思,我想講一個人和一個人的關係最 ideal 是怎樣維持,就是互相不停轉換角色,好似 cosplay 一樣,可以令大家一直有新鮮感。」
安仔覺得 Oscar 筆下的〈額頭有字〉多了一個層次,有世世代代穿越時空的感動:「無論我轉世變成不同身分,不同的人,我都會認得你。」

漫畫還探討怎樣的人生才叫幸福,主角幾個朋友之間的友誼讓安仔看得感動,「因為我相信輪迴、投胎轉世,所以我睇《魂環》咁有共鳴。」又如另一首歌〈時光邊緣的人〉:「講一個人不死,看着時代轉變,而他每次都會經歷同一段關係,就算輪迴多少次,我都會遇到你,有這樣時空穿越的感覺。」
湊巧兩首歌出自同一個班底,作詞 Oscar,作曲 Lesta,〈額頭有字〉則由 Lesta 和陳嘉銘合寫。

▍一段關係不應由承諾維繫
〈額頭有字〉副歌有一堆人名,我好奇,除了啱音之外,揀他們有沒有特別意思,例如這些人物的愛情故事是否扣連歌曲主題?安仔答:「我有問過 Oscar,冇特別話同愛情故事有冇關係,首先一定要啱音,但我覺得啱音都講緣分,點解會彈這些人名出現呢?」
他一開始不知道茶花女是誰,上網找資料,原來是 19 世紀法國作家小仲馬的小說,名妓與上流社會公子相愛的故事。他又搜尋楚霸王項羽的生平,八卦這位歷史人物的情史。咁有冇?他笑說:「冇咩睇到,貂蟬、楊貴妃就有。」
每次收到歌詞,安仔都會問清楚詞人,創作時有沒有特別想法,「我睇一份歌詞有趣的地方,其實我都在穿越時空,我會睇到一些不是我這個年代的東西,(透過)歌詞而認識。」
對於副歌出現的人名地名,安仔提到有人質疑 Oscar 亂塞歌詞:「我不同意講法,講到好負面,好求其,點解咁多字、地方、人物唔填入去,點解咁啱填了這些東西?我覺得一定有原因。茶花女寫茶餐廳都啱音㗎,即刻會轉咗個 mood,好地!」Oscar 在其他訪問講過,填詞首要是配合音樂,歌詞深度不是唯一標準,就如他寫給 The Hertz 的〈So Deep!〉。安仔再補充:「還有歌手唱出來那種說服力!」
「從無迷信永久/原來才是永久」,歌詞亦唱出安仔的愛情觀。他覺得一段關係不應該由承諾去維繫,由承諾或者婚紙維繫關係太表面,「一生一世是一個結果,你回頭看,原來我們行咗一世喇,原來我們行咗 60 年,我們不是因為要行 60 年而行。」
他很喜歡另一句歌詞:「時光機關上門/這旅程一概不知/當我們/得我們/就成了事」,「這個世界無論怎樣變也好,我們未來去邊度,未來的路可能很複雜,不知道怎樣也好,其實不緊要,有你陪住我就得。」

▍唱〈戀愛腦之死〉像打拳賽
〈額頭有字〉6/8 拍,編曲偏向 Dreamy,有朦朧 filter 感覺,幾年前製作〈愛的一種練習〉mixing,他給了監製賴映彤同樣方向,「如果兩首歌放在一起聽,嗰 vibe 好適合。」
「其實做完〈額頭有字〉mastering,我同小彤講我越聽越鍾意,坐車又好,跑步又好,唔覺意 loop 咗好多次。如果要比較的話,〈戀愛腦之死〉就唔可以 loop 咁多次。」
點解呢?安仔解釋〈戀愛腦之死〉好像跑一場辛苦的短跑,或打了一場激烈拳賽。我趁機問他,〈戀愛腦之死〉那種聲嘶力竭的唱法,唱得多會不會傷聲?他說:「會攰囉,傷唔傷要睇下有冇用錯力。所以唱一次要唞一唞。」
他續說,如果〈戀愛腦之死〉加〈不遲不早〉連住唱,可能把聲要多點耐力,他比喻為連續打兩場拳的感覺,即便如此,他都刻意放在一起唱,因為想嘗試能否唱到。
近期他排 rundown 或商演,每次都當試驗,「我試下去盡先,因為你不去到盡頭,你不會進步,你不知道自己的底線去到邊,我會特登挑戰自己,連住〈不遲不早〉加〈戀愛腦之死〉唱,咁高亢的聲音,我能否唱到呢?」
試過幾次以後,他發現自己做到,「係得㗎原來!」

▍花半年練習〈戀愛腦之死〉
筆者看過兩次〈戀愛腦之死〉live,分別是 M+ 和拉闊音樂會,現場所見,前奏一起,觀眾即起哄,大部分人舉起手機,準備「捕捉」入副歌高音那一剎。訪問時,我問陳健安,這首歌去年派台時反應未有咁大,叱咤之後,有否預料到這一切?
「估唔到無啦啦叱咤嗰 live 令到咁多人對呢首歌有 feel!」他透露,早於去年 6 月就開始找老師練歌,上堂主要練基本功,練一些深度、不同聲音的質地和音域闊度,例如一粒音怎樣再拆分,令他唱起來把聲輕鬆一點。
練了大半年,期間他向經理人要求在任何場合都要唱一次〈戀愛腦之死〉,讓他練習,「練到我要唱到好輕鬆,唱到我唔使諗,其中一個目標就是我希望在一個難得的場合,希望可以更加多人聽到。」
之後的事大家都知道,1 月 1 日當晚,安仔憑〈戀愛腦之死〉奪得叱咤十大第九位,他上台講完感言,便投入情緒唱歌,沒有 ear mon 下忘我演繹,他評自己在那個場合和情緒之下尚算唱得合格。翌日醒來,網絡熱烈討論,連帶 MV 衝破 200 萬點擊,他感概一切來得不遲不早,「估唔到首歌 5 月出,7 個月後突然二次爆,有不同人 cover,再三次爆。」

▍短期內不再唱?
但要唱如此澎湃重拍子的歌,唱 live 之前有沒有壓力?「每次都要做足 warm up,我開頭都好容易被情緒拖延,令到催板(越唱越快)會失去平衡,因為想做一個歇斯底里的感覺,但你只有歇斯底里的話,你用嘅位可能唔太舒服。」
每次唱完 live,他立刻重聽 playback 檢討,拉闊那次演唱〈戀愛腦之死〉,他覺得是目前最好的版本,因為有 live band,編曲的原班人物差不多都在場,如賴映彤、彈電結他 solo 的 Nic Tsui,突然木結他手 Loka 行出台前,樂手們玩得開心感染到他,每次狀態都受不同事件影響,「我投唔投入到成個現場表演的感覺。」
不過安仔明言,短期內不唱這首歌了,「暫時好完美,不想這首歌變成太過濫或爛。我驚人哋聽到爛,又係呢首?我驚會咁樣。」留待日後大場合再唱,「等人哋有新鮮感,我自己都有新鮮感。」
▍不是飆高音和 show off
和陳健安做訪問,好像什麼都可以聊,由〈額頭有字〉歌詞裏的楚霸王項羽聊到《尋秦記》,甚至動漫。最近他追完《派對咖孔明》真人版,軍師幫助新人歌手追逐音樂夢的歷程,他感到共鳴。談起做音樂的動力,他說:「我一定是顧自己先,自己開心,別人就會受感染。」
安仔強調,唱歌不是取悅任何人,心態也不是炫技,要謹記做歌的原委是什麼,「以前細個可能成日都講,最重要是真心,真心才是最後的勝利,這是我相信做音樂的核心價值。當然啦,你只有真心沒用的,你都要有純熟技巧。」
「我希望我做的所有事,我唱每一粒音,每一隻字都是有感而發,當然你會經歷好多,重覆唱的時候,你點樣 keep 到那份真心呢?其實每個場合都有很多新鮮事,有不同歌迷,或者不是你的歌迷,甚至乎音響不同,那天我心情不同,我瞓得夠不夠,要好好接受當下的自己。」

他再舉〈戀愛腦之死〉為例。「有時我會諗這首歌唱了這麼多次,觀眾可能只期待那粒高音,但自己會不會因為知道觀眾期待那粒音,其他東西就不理呢?」他認真解說,因為那些高音是有原因地鋪墊,有前面的鋪墊才會進入副歌的高潮。
他怕〈戀愛腦之死〉會變成大家純粹期待飆高音、show off 的一首歌,「所以由我唱第一粒音 Ya-ya 開始,我已經要入到那個狀態,我是為了這個沉船的愛情而呼叫。點解歌詞要唱得咁密?那個狀態是內心的鬥爭;music break 不是 show off 結他有幾勁,而是電結他加琴的交戰。」
他提醒自己,每次唱歌不要有「滑咗啞」的狀況,現在每次表演都有新鮮感,因為上完 voice training 能活用所學很開心,「好似踢波一樣,練咗新招,或者買咗新衫,穿俾人睇,保持住新鮮感。」
| 【Music Ten】 ■ Interview & Text by Music Ten ■ Photo by Issac @nightdreaming ■ 專訪:陳健安 更多音樂專訪?Follow IG https://www.instagram.com/musictenhk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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