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開 Nowhere Boys 新碟《Letters of Nowhere》,包裝設計是一封信,除了今年派台的「四封信」,樂隊由 2021 年獨立發展至今的歌曲都收錄在專輯內,計計埋埋有 14 首歌,記載了他們五年來的心路歷程。

主音阿 Van 說:「(隻碟)其實不是記錄音樂,是記錄心情,我每聽一首歌都好似坐時光機返去,寫歌或錄歌時嘅感覺,好神奇,例如〈無處遊人〉,每次聽返都覺得當時完全冇安全感,但又好期待,想衝出去嘅感覺。」

Track 1〈無處遊人〉論使命,〈我在〉叫人活在當下,是他們獨立發展時期的作品。曾經有一年短暫獨立,鍵琴手兼小提琴手漁佬回想,做獨立樂隊 workload 很大,無論營運還是行政工作,這些重擔都落在阿 Van 身上,「當我們都要養家,要有其他工作去維持生計嘅時候,阿 Van 自己第一個企出嚟,搞掂去,佢壓力好大。」

「出歌,拍 MV,宣傳所有支出,都是靠出騷賺回來的錢,但其實一年有幾多個 show?」那時候有不少掙扎,阿 Van 覺得再這樣下去,樂隊首先會陷入財困 ,無錢再出歌,就不會有人邀請出騷,然後在音樂圈慢慢消失,「這個故事不斷發生緊,好多人夾 band 一開始好有熱誠,大家一齊衝,但當你衝咗幾年,你嘅回報唔係預期咁大,就會開始懷疑,當其中一個人抱有懷疑嘅感覺,其實已經唔可以再行,唔可以再行得好遠。」

慶幸隊友們很信任阿 Van,後來他們簽回唱片公司,當時的想法是:「如果有一間公司可以 back up 我們,令我們沒有那種壓力,可以繼續出歌,宣傳,拍 MV,對樂隊來講,係有能力做到嘅最好方法。」

仔細回想,這幾年聽 Nowhere Boys 的音樂,歌曲不只是音符,題材上更多有血有肉的敘事,Track 1 之後,接着幾首歌講歷險、離別、夢想,也有情歌〈兩秒〉,聽眾總會找到一5首歌有共鳴。低音結他手 Hansun 覺得這張大碟所有歌都很不同,一路聽,沒有半點相似或重複感覺,沒有一首歌是自己不喜歡,「所以係一個好完整嘅樂隊 portfolio。」

製作上成長與變化

《Letters of Nowhere》亦見證樂隊的成長與變化,尤其是 mixing 方面。結他手 Ken 說:「現在這一代,你不會再聽到別人說精選碟,The best of Bob Dylan 或者 Beyond 精選碟,因為有 streaming(串流平台),自己揀喜歡嘅音樂播就得,而呢隻碟某程度上,是我們呢一刻嘅 the best⋯ 我敢說,對得起自己。」

他們過去推出過五張專輯,但 Ken 覺得作品有缺陷和不足,以前未有能力去處理,不懂表達想要的效果,「我們最初 production 做 mixing,唔似而家咁,可以喺 studio 裡面,用 studio 螢幕去聽返,以前最早期可能是,你講 comment 出來,但在零和一之間有無限可能 ,engineer 唔會 get 到你想要咩,因為太闊喇,零和一已經有好大分別。」經過多年時間,反覆地嘗試,他們摸索到一套屬於 Nowhere Boys 的語言,Ken 表示今次大碟 mixing「我不敢說是全世界最好嘅 mix,但代表到我們自己。」

Van 提到〈給受困者的一封信〉的製作難度,這首歌聽起來旋律簡潔,但因為最後一段加入合唱團,變相有很多條 Track,他作為新手監製,一條 Track 可能要花幾小時處理,「其實幾個月出一首歌,已經盡咗我嘅生命能力。」

不試就輸一世

完成專輯製作,五位郵差完成派信任務,由 Dear Losers 、Dear Depressed 到 Dear Dreamers,最後是 Dear Youth(原本 working title),〈給勝利者的一封信〉說的是你需要有青春期、叛逆期的心態才能做到某些事情,阿 Van 解釋:「因為長大之後,你會怕輸,太多東西失去,你就沒有勇氣不理後果去衝。我本來覺得(追夢)這件事只有年輕人先做到,但唔係,我們自己都因為有這種想法先可以喺度(玩音樂),每個人都需要有這個心態,最後由Dear Youth 變成 Dear Us。」

漁佬說:「依然喺我們嘅 universe 裡面,直接呼應〈The Boy Who Wouldn’t Grow Up〉致青春、致不想長大嘅赤子之心,呢一刻睇返,我們實踐到。」自出道以來,漁佬眼中的 Nowhere Boys 未曾得到很大迴響 ,「在聽眾界別,這是作為失敗者的感覺,當我們成績唔係咁好,我們當然有受困過 ,各自情緒都有少少起伏,但我們互相陪伴,一直以來都是。」經歷過後,繼續默默做歌,「我們繼續做夢想家 ,每日努力踏出每一步。」

人大了,每一步變得謹慎,放手一搏可能需要更大勇氣,Ken 說起自己大學時期,經常走堂又不交功課,大部分時間都在深水埗聽黑膠,向音樂前輩取經,「而家諗返起,我反而覺得幾堅,將自己的人生賭博咗一次。」

漁佬說,現在做任何決定都會考慮到家人,〈給勝利者的一封信〉有一句歌詞「唯求在路途上/負起責任/傷不了人就已很好」,正是阿 Van 的宗旨:「你追夢你衝還衝,不要成為別人的負擔,所以我的要求 ,起碼玩音樂夾 band,我不會成為家人負擔。現在算成功了,已經贏了,有邊個夾 band 可以做到自己嘢?賺到錢,唔係燒錢,其實好難。」

展望將來,阿 Van 最想做到一首 big hit 歌,「你要去到某個知名度,或者在市場上有價值,先可以賺到 show fee,然後同人講今個月做一場騷就夠。香港有人做到㗎,大家 end up 夢想,淨係做音樂,已經夠生活。」

【Music Ten】
■ Text & Photo by Music Ten
■ 專訪:Nowhere Boy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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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air: Nasaki Chu
Makeup: Phoebe Leu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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