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回講到雲浩影揀歌有什麼喜好。我們坐在寰亞辦公室傾新歌,訪談間,她忽然說:「其實我每次聽完 demo,揀好這首歌去做,真係落實做這首歌,入錄音室,一開始唱 Day 1 頭一個 session,我都會有點自我懷疑,到底揀這首歌啱唔啱呢?甚至〈回憶半分鐘〉都係,第一個 session,死啦,我唱唔好呢首歌,真係浪費咗呢首歌。」

她最初擔心自己唱得不好,唱不到歌曲本來的感覺,然後她問公司同事:「點算呀?我唱唔到,公司一開始都會擔心,去到而家,佢哋話你次次都係咁,你繼續唱啦!我就繼續唱下去。」

由於〈回憶半分鐘〉是她第一首 chorus 有那麼多氣聲的歌,加上副歌沒有爆高音、很激烈的元素,「我會擔心這首歌會不會太平淡呢?會不會聽完就過咗呢?我做的時候,不斷有很多問題問自己。」

不只〈回憶半分鐘〉,每次做歌,Cloud 都會經歷這樣的過程 — — 不斷自我懷疑,不斷繼續做,這是她正在學習的事。「當我同熟悉的監製合作時,呢樣嘢(自我懷疑)就會小啲,譬如我同蘇道哲做〈回憶半分鐘〉,我都有同佢講,我擔心唱唔到,佢會安慰我 Day 1 啫,你繼續啦,唱咗先。」

Cloud 似乎是個時常懷疑自己的人,「我諗好多嘢,可能對自己不太肯定,可能完美主義,好想那件事做得好,但遲遲唔夠膽做,或者我幻想的那件事係好好,如果我覺得自己做唔到咁好,不如不要做了,但其實這是一個不好的想法,應該要做咗先,無論夠不夠好。特別是音樂,沒有夠好呢樣嘢,所以今年不斷做。」

雲浩影今年密密做歌,派台歌多達五首,她解釋說:「因為上年只有三首歌,上年因為自己可能驚,過完新人年,不知道點樣去突破,所以很多事情就停滯不前,因為上一年咁樣,我會話做得唔好,上一年做得唔夠好,今年更加想做好啲。」

那麼,在自我否定和懷疑的過程中,有沒有人鼓勵過自己?Cloud 直言:「我唔係一個好聽人哋鼓勵嘅人!」我問:「你鍾意別人鬧你?」她答是,例如妹妹會經常罵她很久沒開 IG live,叫她練歌,或者直接指出問題「你走音喎」。她表示:「如果別人讚我,我反而會覺得驚,我不太習慣別人讚,可能都係一啲傳統,中方亞洲人不習慣被人讚。」

■ 真實性格:鍾意俾人鬧

所以成長階段父母很少讚你嗎?「有讚,但不知為何長大了,就會覺得你讚我,係咪架?我真係夠好咩?」不過,她非常接受歌迷的讚賞,「歌迷又唔同喎,因為歌迷是無條件的愛,是最強的後盾,他們讚我,我都會開心,有時候做歌,很想歌迷會鍾意,如果得到他們的肯定,我會覺得開心。」

她覺得,每次被人稱讚完,再做就會表現不好。舉例說,打網球,別人稱讚她之後,她下一球就打得很差,舞台表演亦然,「你當我之前 school tour 可能被人稱讚了一場,唔知點解下一場,就會做得不好,很難控制嗰心,我又不覺得我是囂,但唔知道點解被人讚完,就冇咁謹慎,就容易行差踏錯喇。」

筆者之前讀到一篇報道,舞台劇《遺憾收藏館》宣傳期間,雲浩影接受訪問說,後悔因想太多,錯過入行最佳時機。這次訪問,Cloud 再嘗試補充:「我入行的時候,正式簽約,是 25 歲先開始有第一首歌,大家好似以為我入行好耐,其實我入行第三年,中間有一年時間是比賽,一年就是做獨立歌手。我覺得年輕時,應該是最大膽 ,最容易去接受或包容一些錯誤,在那個時候,我沒有把握機會去犯錯,反而現在犯錯就會被人鬧。如果當初大膽啲,可能有其他不同的結果。」

她說,入行之後成長很多,音樂上,認識了許多音樂人,幫了她很多,如果早一點去做歌手,就會更加好,「希望音樂上嘅創意會進步得快啲。」當初考慮到家庭的經濟環境,作為長女,她有經濟負擔,而且玩造星 時,望見身邊的再出道藝人,發展都不太順利,「我看見的全部都是一些不開心的例子,更加會 discourage 我入行。」

■ 現在更大膽了嗎?

四年前的《造星3》比賽,她在觀眾投票獲第一,總成績第四名,賽後依然人氣高企,但未有即時入行,一邊打 office 工,一邊接拍廣告。她透露,就算簽約做歌手那一刻,都不是因為自己準備好,「純粹喺唔大膽之中,大膽咗一下,我覺得不如試一下。」

2022 年她正式出道,新人第一年,即推出實體專輯《The Cloud》,是幾多樂壇新人羨慕的事,更拿下叱咤生力軍女歌手金獎。

出道之後,雲浩影更大膽了嗎?「我覺得有,與其說大膽,我覺得野心大了,因為剛出道的時候,冇諗過要有自己的演唱會,或者想去咩舞台,甚至是紅館,我從來冇諗過。現在我看了很多演唱會,看完馮允謙和陳蕾,都會開始幻想,如果自己有一個紅館演唱會是怎樣,想朝着這個目標去進發。」

她記得,以前有記者問她,有沒有開紅館個唱的夢想,當時她答沒有,「有個很 close 的地方,有個小型的音樂會,我已經很滿足,但而家我見到紅館有很多東西可以做,很多東西可以玩、可以 present 俾大家,覺得成件事很有趣,很新奇,我都想去做。」

現在的夢想是什麼?她答完啟德,之後又補了一句:「講住先啦。」

【Music Ten】
■ Text & Interview by Music Ten
■ 相片由 Media Asia 提供
■ Week 26 專訪:雲浩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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